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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才家在关中农村

2020-01-22 06:03:59  曲阜汽车网

摘要:元才家在关中农村,解放前是一百多亩地的地主。元才的父亲文革中不堪被批斗者 ,从家里拿了一根麻绳,吊死在了河滩的树林子。 农业社散伙以后,元才的娘已经七十多岁了,身子板硬朗,牙齿倍儿好,咬锅盔都没有问题的。 娘有一个大哥,也就是元才的舅舅,已经八十四岁了。整天病事连天,有今天没明天的。 元才家在关中农村,解放前是一百多亩地的地主。元才的父亲文革中不堪被批斗者 ,从家里拿了一根麻绳,吊死在了河滩的树林子。
农业社散伙以后,元才的娘已经七十多岁了,身子板硬朗,牙齿倍儿好,咬锅盔都没有问题的。
娘有一个大哥,也就是元才的舅舅,已经八十四岁了。整天病事连天,有今天没明天的。
娘就给元才说:“七十三,八十四阎王叫你商量事。今年是你舅的坎年,也不知道他能挺过去不?”
元才就安慰娘说:“这是迷信,现在不讲这个,舅舅会好起来的。”
元才的舅家解放前一贫如洗,元才的娘是七八岁的时候被爹娘作为“童养媳”卖到元才父亲家的。元才的爷爷虽然长年雇着长工,家业颇丰。但却是个宽厚仁慈之人,他们一直把元才的娘当亲生闺女看待,等长到十八岁和元才父亲圆房,一家人和睦相处。元才的舅舅小时候一直在元才家长大,连媳妇都是元才的爷爷花一石小麦五块银元给娶回来的。
解放以后,元才的舅舅才带着媳妇回到了自己本家。家里那栋陈旧老房子也是元才父亲出钱给翻修的。
在元才的记忆中,电影里演黄世仁那个地主,和自己爷爷这个地主真的是不一样的。从元才记事的时候,自己一家吃的是玉米面馍馍,干活的长工吃的是麦面馍馍,有时候还有臊子面吃。元才就和爷爷闹着要吃臊子面,爷爷给元才舀上一碗。元才吃的很香,家里别的大人都是不吃的。
元才就问爷爷:“为啥这么香的饭不给自家人吃?”
爷爷就“呵呵”的笑,抚摸着元才的头说:“他们要下田劳动,长天大日头的,陪着牲口跑,是累不得的。”
元才懵懵懂懂,也就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,茫然的点点头。
文化大革命搞运动,又开始拿“地富反坏右”说事,元才家是村里唯一的地主成分,财产早就充公了,爷爷奶奶也都相继荣归地府。批斗地主老财,直接面对的是元才的父亲。那个曾经给元才家干过长工的刘二狗,也不知吃错啥药。居然在“忆苦思甜”申诉大会上“哭哭啼啼”说元才家地主的心黑着呢,霸占了他家河滩黑木林的二亩地,逼死了他娘。说得有鼻子有眼,声泪俱下。
“打到地主老财”。刘二狗声泪俱下的煽情诉说,激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愤慨,立马有人在人群中举起拳头大声呐喊。全场群情激昂,声如雷震。元才眼巴巴看着父亲被善良的父老乡亲围在人堆里拳打脚踢,他感觉到乡亲们刹那间疯狂起来,像变了个人一样,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和蔼可亲了。父亲最后躺在地上动弹不得,才被元才哭着背回到家里的土炕上,娘也流着眼泪给父亲擦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。
第二天父亲又被扯到大街上,头上戴一顶高高的麻纸帽子,上边写着父亲的名字,胸前挂着一个硕大的用鲜红朱砂写的“狗地主”的牌子,双手被反剪着绑到身后,就这样被人推搡着游街,站到村子北头大槐树旁的“语录塔”下背诵《毛主席语录》。
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,元才亲眼目睹父亲的遭遇,每天晚上都抱着他老人家嚎啕大哭。父亲叮咛元才光看着,千万别说话。元才哽哽咽咽的点点头,觉得自己窝囊而软弱,但他又能怎么样呢?他明白父亲的苦心,那样的年代,弄不好说错一句话,都会搭上性命的。
运动就这样如火如荼的天天进行行着,直到最后人们在河滩上的树林子里发现,元才父亲吐着长长的舌头,爆着眼珠子吊在树上的尸体,批斗会才走到了终结。
社会总是水翻浪的,八0年人民公社又变成乡政府了,生产大队也改成村委会了。乡政府组织部门,居然给元才的父亲平了反。把收归公有做仓库的元才家马厩,也在村长亲自监督下,清理好些天,打扫干净。把钥匙交到了元才手上。
夜幕降临的时候,元才正蹲在自家窑洞的门前头吃晚饭,婆娘煎的是晌午没吃完的玉米面搅团,在锅里炕了麦面馍片,就的是热炒出来的鲜辣椒。
听到院子有走路的声响,元才习惯性的抬起头看了一眼。刘二狗从前院里走了进来,看到刘二狗的第一感觉是愕然。
这狗日的刘二狗,怎么跑到自己家里来了?自打“忆苦思甜”诬陷批斗了元才的父亲,很是走红了一阵子。被培养成为积极分子,贫下中农代表,当上了村里的贫协委员,还管了一段时间的大队小学。
对于刘二狗这一类良心叫狼给吃了的人,元才秉承父亲教诲,敬而远子,多少年见面都没有打过招呼。
看着刘二狗畏畏缩缩的走进来,元才没有啃气,兀自咬了一口馍片,狠狠用嘴嚼着。
“吃饭哩,大兄弟。”刘二狗腆着脸,献媚的和元才打招呼。
“是二狗啊,”元才的娘正好从窑洞里面的炕沿上下来,准备把吃完饭的碗放在锅台上,看见了二狗低眉顺眼的摸样,就责备元才说:“来人了也不知道问,光顾着自己吃饭。”
“婶子,不怪大兄弟,不怪大兄弟。”刘二狗看见元才娘搭腔了,赶忙抬腿进到窑洞里面,十五瓦的白炽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芒,把刘二狗大大的影子照在了窑洞的墙壁上。
“扑通”。一进去刘二狗就跪在了元才娘跟前,用巴掌使劲在自己脸上扇,边扇边说:“婶子,我刘二狗猪狗不如。都是那个住队干部,说搞运动要抓典型,我给咱家干过几年活,一定知道叔所做的坏事。我说叔一家人很好,对待长工和自家人一样。住队干部说那样说不行,只要我按他教的说,培养我入党,带领我进步,揭发我叔是个机会......”
“那你就昧着黑心逼死我爹了?”元才站起身来,有点怒气冲冲。
“我、我......”刘二狗尴尬的看着面容扭曲的元才,他生怕元才把吃饭碗给他扔过来。
“说啥哩?你爹死都死了,能怪二狗吗?”娘挡在元才前头,伸手把刘二狗从地上拉起来说:“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,再说你叔都死了这么多年了。”
“娘,”元才在地上跺着脚大声呐喊。
“去,一边去,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。”,元才是个孝顺的人,看到娘生气了。也就装上一锅旱烟,苦着脸蹲在地上闷抽起来。
娘从锅里给刘二狗舀了一碗热乎乎的煎搅团说:“吃吧,狗子。以后不要说这些事情了,回家好好过日子去吧。”
刘二狗唏唏嘘嘘的哭泣着,囫囵吞下一碗搅团,肠子都悔青了,猪肝一样的脸面上泪珠像雨点一样滚落。
二狗走了以后,娘开始数落元才:“你都快五十的人了,咋就这么不懂事理?知道啥叫有理不打上门客吗?”
“我通不过,他娶媳妇的时候,我爹给说媒装粮食,到最后被这狗日的给整死了。”元才嘴里嘟嘟囔囔。
“冤家宜解不宜结,你爹的死也不全怪二狗,那些年邻方左右的村子冤死鬼不是你爹一个。再说,二狗自己上门赔不是,也是他自己良心上过不去。人家不上门来给你下跪回话,鼻涕眼泪的,我就不信你还能撵到人家家里给你爹寻仇去,你爹死前给你怎样说的?得饶人处要饶人。咱们家和二狗家的事情从今天也就这么了结了,她比你年长,以后出门碰到叫个大哥,热热火火的。”娘说这些的时候,元才就很惊讶。娘没有一星半点的文化,怎么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?
经过娘这么一说,元才心里的疙瘩也解开了。娘确实说的也是,人不能总生活在过去中啊。
生产队,日头高照,靠天吃饭,广种薄收。讲的是:“与天斗,其乐无穷;与地斗其乐无穷。”拆坟打墓平整土地,兴修水利,边干边自娱自乐:“铁镢头二斤半,一挖挖到水晶殿。阎王见了直打颤,浇水浇水我照办。”
如此气势恢宏的场面,也没有改变吃粮要粮票,买布要布证的现实状况。辛苦劳作一季,交完公粮分到农民家里的粮食菜籽油最多够一家人吃半年。
每次听到村口老槐树上的那口破钟被“砰砰”的敲得震天响的时候,元才心里就特别毛躁,感觉有点像电影《地道战》里头鬼子来了的感觉。你说一年到头的下田干活,咋就喂不饱肚子呢?元才真的感觉这样的日子没头没尾没有盼头。
可是,今天的铃声是晚饭后响起来。队里自打粉碎“四人帮”以后,晚上就没有敲过钟,不搞运动了,大伙也能睡个安稳觉。
元才心里叽咕着,从窑洞的土炕上下来,在窑门上磕了磕烟锅。出得自家的院门,看见队里大仓库前面的水泥广场上,亮着一盏日光灯,照得如白昼一般亮堂。社员们三个一窝,四个一堆,在热火朝天的议论着什么。元才走到跟前才明白过来了,原来队长说按照上面政策,农业社要散伙,包产到户,各家种各家的田地。
我的天爷爷地奶奶,元才不知道这国家到底怎么了,这不是拉牛退社吗?难道真的要辛辛苦苦几十年,一夜回到解放前吗?
按照队长说法,这是国家政策,要求包产到户。队长说他考虑了,迟分不如早分,早分不如现在就分。分到咱老百姓自己家里,爱种啥种啥去,说不定勤快人还能多打点粮食,吃个饱肚子,让那些混工分的人,饿死去。大家觉得队长说的也是个理儿,连夜研究包干方案,成立了分地领导小组。按照地的等级,人人有份。大干了几十年的社会主义,就这样说散就散伙了。
元才家按照四口人分得了十亩地,外加一头母驴。元才挺兴奋的,这母驴除了做庄家,还可以下驴崽卖钱,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。
这老天也像个妖婆一样,很会变脸。一包产到户,立马风调雨顺。“百日大旱”的气候也跑到爪哇国去了,天就像人当的一样,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。
元才感慨万分:看来包产到户也是天意了。
当年元才家种的十亩麦子就丰收了,装满粮食的蛇皮纸袋摞满了院子的房檐台,下雨的时候还要用塑料纸苫起来。元才一数数,总共五十多袋子,一袋子装三斗麦子的话,大概估算一下,也要十五石麦子。交几石公粮,剩下的留够一年的口粮,还有卖零花钱的呢。元才心里乐开了花,五六十年代虚报冒说: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。骗来骗去都饿着肚子,现在可是真真实实的把粮食产下了,终于可以吃上个饱肚子。
元才的娘抿着干瘪的嘴唇对元才说:“都说你爷爷是财东地主,一百来亩地,四个长工干活。有一年打了二十多石麦子,就说丰收了。你看如今这粮食,产量真是没法说。”抚今追昔,娘也颇有感触。
“元才,你天晴了给你舅拉几袋麦子吧。你舅家也不知咋弄的,到现在还不把农业社分掉。”娘看着满院子的粮食口袋,忧心忡忡的给元才说。
“娘,你就放心吧。有咱吃的,就有我舅吃的。”元才说着把娘搀扶到房间的土炕上。
雨过天晴以后,元才套上驴在河滩水浇地种上了五亩玉米。剩下了留白地,下茬种小麦和油菜。
夏天的天长,日头挂在西边的天空久久不愿意落下。
元才吃了晚饭,在架子车里装了五袋小麦。和儿子一起套上牲口拉着,来到枣林塬上的舅舅家。病恹恹的老舅喘着气,看到外甥送来的粮食,老泪纵横:种了一辈子的地,却没有吃饱过肚子,时常靠姐姐家 。
“舅舅,你们队咋还不分产到户啊?”元才和表弟把粮食从架子车上抬下来,擦了把汗,扯着嗓子问舅舅。
“我也不知道,听我们队长说你们分了的要合到一块了。”舅舅确实也弄不清楚这政策是咋的了,分分合合的。
“舅舅,别信那话,迟早要分的。你看你们队不分,今年小麦被雨下的在地里长成麦芽了。”元才安慰舅舅道。
舅舅把元才送到村口,拉着外甥的手落下泪来:“孩子,欠你家的情,舅是这一辈子还不完了,旧社会你爷你爹帮衬,现在要你帮衬。”
“舅舅,我是你的亲外甥呢,你咋还说这些话?我娘也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,不操心你操心谁?”元才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三十块钱,塞到舅舅手里。
舅舅唏唏嘘嘘的说不出话来,等了好久,才擦干了眼泪。
“孩子,舅记着你们家的恩情呢,下辈子变驴做马,也要给你家还债的。”舅舅说这话的时候,一脸煞有介事的表情。
元才回到家给娘说舅舅说的话,娘就抹眼泪说:“你舅一辈子憨厚老好,也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,我如果死到你舅前头了,你记住要好好照顾你舅。”
“娘,把我舅和你一样的对待,你就别想那么多了。”元才扶着白发苍苍的老娘,鼻子发酸。
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,儿子对元才说:“爹爹,驴这几天好像不好好吃草料。”儿子上学回来,有空隙也帮着爹爹喂牲口呢。
“这两天你不管了,驴的事情我来操心。”元才对儿子说:“驴寻崽子呢,过几天它水门红了,我拉到乡上的兽医站配种去,说不定给咱家能生个小驴崽呢。”
元才现在已经习惯了包产到户,粮食够吃了。就少种点小麦,留点白地。种上点瓜果蔬菜,逢集的时候拿到镇子上去卖钱。这样的日子,在元才看来,也是悠哉悠哉了。
儿子已经上初中,虽然高考恢复多少年了,可自家的坟头没有冒青烟。儿子也是属于念书心混的那种人,在元才看来,以后只有落脚到黄土地上了。话说回来,天底下农民一茬子呢。娶个媳妇生个娃娃,日子也就这么传宗接代的过了。
给驴配上种以后,元才就开始悉心的照料。到地里干活,尽量的少使用驴,牲口和人一样,吃过力也会流产。

共 12484 字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作者以平实的笔触,以极具西北地域特色的语言,以一波三跌的情节,讲述了元才的故事。其实,这不仅仅是一个故事,而是透过一个人的命运,串起的却是时代的变迁和人性那至真至善的美。巧妙精致的构思,娴熟的行文技巧,愈加彰显了至善至淳的人格魅力和篇章的感染力。虽然,书就的是一个人的一生,呈现的却是时代的前进的步履,辉煌历程的见证。无疑这是一篇时间跨度大内涵醇厚丰盈,主题积极向上的佳篇。问好,力荐共赏。【编辑:静听】【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012111915】
1 楼 文友: 2012-11-18 20:58:48 拜读内涵丰厚的佳篇,感谢哥哥奉献力作。 淡然静美悟禅花
2 楼 文友: 2012-11-18 21:02:48 笔下旖旎的是文字,文字演绎的是内涵丰厚的感人的佳篇。 淡然静美悟禅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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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 楼 文友: 2012-11-19 08: 2:42 呵呵,祝贺祝贺,祝贺精品。 淡然静美悟禅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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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 楼 文友: 2012-11-19 11:48:16 感谢奉献力作。问好祝福! 我是您不经意间忘却的一个人,您是我无意之中想到的一个人。
8 楼 文友: 2012-11-19 20:56:41 欣赏极具特色的语句构成的佳作,问好朋友,写作快乐。 生活是创作的源泉,善于积累素材,才能使作品更加完美。
9 楼 文友: 2012-11-22 08:57:05 拜读佳作,受益匪浅。问好朋友! 真是就是我的标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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